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饮仙醪曲演三国志


光荣属于前人。OOC属于我。



那一日承祚伏案假寐,悠悠忽忽,至一所在。初见山石掩映,薜荔环之;大石訇然中开,若有门。蹑入数步,则别是天地,宫室嵯峨,陈书满架。承祚在梦中欢喜,想道:“许是兰台、石室?若能月夜坐此窗下读书,不枉虚生一世。”正胡思之间,早见那边走出一个伟丈夫来,弹剑作歌:

“我之心矣,哲已能忖;我之言矣,哲已能选。”


承祚听了有动于中,移步向前:“不敢动问,身在何处?”那人收剑于鞘:“此间本无名,后人号曰‘琅嬛福地’。吾乃先朝太史令,司马子长是也。”

承祚喜的忙作了一个揖,“原来是太史公。小子失敬。”史迁欣然,把承祚臂,引至精舍。每室各有奇书,惟一室屋宇颇高,封识甚严,有二犬守之。承祚问其故,史迁曰:“此历代图会也。”看那封条上,皆是列国的地名。承祚窃慕不已。史迁莞尔:“我知你素志,不如就在此少歇。”

承祚喜不自胜,一心只拣本朝的封条看,遂无心看别家的了。但见一字排开,大书“演义”,每十二为一册,数去不过三十六。承祚问:“此为何意?”史迁道:“东原罗本所绘。内里便是蜀中人物。”承祚道:“我闻汉官皆天下英俊,车载斗量何计百千,如何只有这几个在册?”史迁冷笑道:“贵邦才俊固多,不过择其紧要者录之。格律乃是后世之法。乖舛失叶,那意思却在画中。”承祚听说,便信手向橱中取出一册。只见这首页上画着一幅画,并非人物,只不过一片树林隔断,马蹄扬尘。后有几行字迹,写的是:

至孝又何为,心知已乱旧主违。

展眼吊斜晖,中原饶士羽檄飞。


承祚看了懵懂,只觉这情形似曾相识。遂掷下这个,又拿起一本,揭开看时,只见画着一匹白马,身中数箭,后面四句云:

伐人之国三策除,罢宴逡巡乐如初。

都云祸福前生造,莫向西川罪的卢。


承祚看了仍不解,便又掷了,再取一册。头一页画着一套九锡,不甚光鲜,也有四句言语:

可叹托孤德,堪怜济世才。

□□行间置,飞禽水底埋。


两字被虫蛀去,急切辨识不清。欲问史迁,情知他不肯解惑的。待要丢下,又不舍。遂又往后看时,画上杯盘狼藉,血溅食案。其书云:

宝刀酬东顾,兴势显鹰扬。

聪明趋相位,岁首赴黄粱。


再翻了几页,无非是些甘言过誉。后面忽见一枚头盔委地,一人自起踏之。也有判云:

蜗角相争渭水寒,须从韩信走泥丸。

麒麟梦醒声空壮,枉与他人作笑谈。


后面又画着山间石上,剑痕如新。其判云:

投戈咫尺谢长缨,遗表匡时若有情。

漫言降将皆穷蹙,造衅开端“敌入平”。


文辞谬乱,殊不可解。承祚还欲看时,史迁已不许他多借,遂掩了卷册,微微笑道:“且随我去游玩奇景,何必在此拘泥!”

承祚恍恍惚惚,不觉弃了卷册,又随了史迁来至后面。但见苔痕上阶绿,草色入帘青,隐隐又闻琴声,真好个所在。忽听史迁笑道:“你们快出来迎接贵客!”一语未了,只见房中又走出几个学士来,皆是耳边簪笔,袖中怀卷。一见了承祚,都怨谤史迁道:“我们不知系何‘贵客’,忙的接了出来!先生曾说今日今时必有左丘明老夫子的生魂前来游玩,故我等久待。何故反引这黄口小儿来唐突这著书之境?”

承祚听如此说,便吓得欲退不能退,果然自度愚陋不堪。史迁忙携住承祚的手,向众史家道:“你等不知原委。今日原欲往鲁国去接左夫子,可喜他老人家复明之后,贪看人间风景,因而嘱余先携此子至此。他虽年幼,却是可琢,假以陶冶,异日青出于蓝,未可量也。”

众人见他说得郑重,神情转霁,唯有班兰台笑而不语。史迁遂命设宴。曹大家在别室与伏生女、蔡昭姬等另作一席。真个是屏开孔雀,褥设芙蓉,更不用说那肴馔之盛,鲜洁非人世所有。

饮酒间,又有乐工抱器上来,请问演何词曲。史迁道:“只将鼓吹铙歌十八曲演来便了。”刘中垒点头:“且是正声。”乐工奏道:“近闻下国新声频翻。魏改汉鼓吹曲为十二篇。第三曲《艾如张》,今名《获吕布》,言曹公东围临淮,生擒吕布也。吴亦造十二篇。汉曲有《巫山高》,以《关背德》当之,言蜀将关羽背弃吴德,心怀不轨。大皇帝引师浮江而擒之也……”

史迁不待他说完,便笑视承祚:“五音令人耳聋,反是不听的好!也罢,蜀中杨文然,臧否人物,每中其害,那赞词可作得了?”乐工复奏道:“我等也曾会过那杨戏,问些言语,每不应答。后向他索文,方说:‘闻先生著成史书,藏之名山,副在京师。这辅臣赞原是一家之言,不如待他年,再见天日罢。’”众皆失笑。史迁拊掌道:“骄儿如此惫懒!”承祚忙称谢不迭。

史迁起把盏,众皆避席谢。至承祚前,自斟一杯,一气干了,霞生双靥,“吾自辞龙门,遍求贤者,以拾遗补艺。吾所爱汝者,乃天下古今第一曲笔也。”

承祚听了,唬的忙捧杯答道:“公言差矣。某虽寡识,也知齐简晋书,春秋作而乱臣贼子惧。幸能继成国史,断不敢以直笔相弃的。”史迁道:“非也。什么直?什么曲?只将那‘不虚美不隐恶’六字铭心,便不负了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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