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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三十年来,大陆拍了越来越多的古装戏。

现代人演绎古代情节,总该跳出来看才好。创作者尽可以借古讽今,但对于表现的内容(历史那层壳),审视、平视比仰视强。 编一个古装戏,要是想法比主人公所处时代还要落后,那真是没救了。 

以下随手摘几则。


1.《三国演义》(1994)

第41集《力夺四郡》

黄忠与关羽再战,马失前足却被放回,内心产生波动。魏延乘夜前去规劝。此属剧组原创内容。在剧本中,是这样表现的:



成片中多了一句黄忠的责怪:

“文长!常言道,烈女嫁一夫,忠臣事一主哇!不可胡言!”


将政治节操与两性关系相提并论,由来已久。《史记·田单列传》:“忠臣不事二君,女不二夫。齐王不听吾谏,故退而耕於野。国既破亡,吾不能存;今又劫之以兵为君将,是助桀为暴也。与其生而无义,固不如烹!“

但是,贞/烈是两个概念。“贞”侧重于“始终无玷”,“烈”强调的是刚直毅壮。贞烈混为一谈,本身就体现了社会思想的倒退。在《浣纱记》中,可以看到这样的道白:

〔生末〕王孙大夫。你是个忠臣。不比伯嚭。我主公必有重用。略请少退。休得留滞大王。〔净〕王孙大夫。你可善事新君。〔小外哭介〕臣闻烈女不更二夫。忠臣不事二君。大王先行。小臣不久也就到了。


演义成书于明代,毛氏父子改定于清代。书中忠臣是忠臣,烈女是烈女,从来没有说忠臣一定要守着活寡立贞节牌坊的,也没有把单纯的“不二嫁”称作节烈。倒是民国战乱时期,一些被冠名为“国民党反动派”的人有类似想法:

“时至今日,不想再‘改嫁’了。”(阎锡山)



“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,怎么不打了?比如一个女人,男人死都没死,就又想嫁人,说不过去嘛。”(吴让)



我不知道94版创作者为什么要特特地地让黄忠用这么一句来阐明他的立场(最后还不是‘从’了刘备?)编这台词的人,似乎丝毫没意识到这是被批判了几十年的“封建糟粕”呢。



2.《水浒传》(2011)

先看一道单选题吧:



水浒成书于元末,改定于明中期,写的是北宋的事。“不许改嫁”这种观念,书里的男人都不曾提。甚至书里的男人并没有把“传宗接代”看作天大的事。命中有子女就有了。所谓香火,自有最后一回的立庙,“年年享祭,万民顶礼,至今古迹尚存”。

任何改编都反映创作者的思想。这种说辞又想表达什么呢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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